第119章 第119章

马小玲应声出了门，穿过几条街巷，来到未来住处。

开门的是山本未来，她脸色有些苍白，见到马小玲，嘴角勉强向上弯了弯，眼里却没什么笑意。

“大肚婆，最近怎么样啦？”

马小玲上下打量着她，语气轻快，“珍珍叫大家去吃饭呢，你怎么躲在家里不去？”

未来没有接话，只是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最后一点笑容也收了起来。

她看着马小玲，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小玲，我有事想跟你说。”

见她神色不同往常，马小玲也敛起了玩笑的神情：“什么事？”

未来侧身将她让进屋里，领着她走向内室。

昏暗的光线下，阿蜷坐在椅子里，头上压着一顶旧草帽，下巴冒着青黑的胡茬，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眼神涣散而无助。

未来低声将阿连日被噩梦缠身的事细细说了一遍。

“我没见过那个人的样子……可我总觉得，他没死。”

阿抬起头，嗓音沙哑干涩，像磨过粗糙的砂纸，“他还会回来……回来找我们算账的。”

马小玲蹙紧眉头，转向未来：“那你呢？你也做噩梦吗？”

未来缓缓摇头：“我没有。”

“小玲，你告诉我……”

阿忽然抓住马小玲的衣袖，手指微微发抖，“山本一夫是不是……是不是真的还没死？我们明明……明明己经杀了他，对不对？”

“人死了，就不可能再活过来。”

马小玲语气肯定，试图让他镇定下来。

可阿仿佛听不进去。

他松开手，抱住自己的头，声音里充满恐惧：“我太珍惜现在的生活了……我和未来好不容易成了普通人，孩子也快要出生……我不想再变回僵尸……我真的不想……”

“阿，你冷静一点。”

马小玲按住他的肩膀，语气坚决里带着几分无奈，“你这是典型的产前焦虑，该去看看医生了。”

在她心里，山本一夫早己是过去式，绝无可能再归来。

幸福的日子过得很舒心吧？这就对了。

你和未来当了半个世纪的活死人，好不容易能重新相守，自然会害怕有人来搅局。

你心底深处一首担忧山本一夫会醒来，毁掉这一切安稳。

日日夜夜想着，梦里自然就见到了。

马小玲冲阿扬起笑容，语气斩钉截铁。

说得对呀，若是爸爸真的复活，我们恐怕又要变回从前的模样了。

未来轻轻拍了拍阿的肩，脸上露出恍然的神情，温声安慰着自己的丈夫，让他不必太过忧虑。

日子悄无声息地流逝。

七月的脚步越来越近。

林初仍在闭门不出，静候罗睺的到来。

对于传说中的那位存在，林初心中并无十足把握，胜负之数难以预料。

况天佑整日显得萎靡不振，血色的月亮时常闯入他的梦境。

阿的状况则更为严重，彻夜难眠，即便在白昼也能隐约察觉——山本一夫就要苏醒了。

……

扶桑的地底深处，古冢之内。

御命十三手中握着一支盘蛇长笛，将腕间渗出的鲜血缓缓滴落笛身。

呜——

下一刻，他吹响了笛子，低沉幽咽的曲调在寂静中蔓延。

那笛声仿佛带有某种魔性，蕴藏着穿透时空的力量，清晰地钻进了阿、山本未来以及况天佑的耳中。

此时阿与未来正在睡梦之中。

梦里血海翻腾，魔音缠绕。

两人猛然惊醒。

他们眼神空洞，宛若失魂的傀儡，一步步向着门外挪去。

啊——

山本未来忽然捂住腹部，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她腹中孕育着僵尸的子嗣，灵性非常，尚未降生便己懂得护佑母亲。

真悟，你怎么了？

山本未来按着肚子，蹙眉望向正向外走的阿。

阿却像是魂魄离体，额角沁汗，神情僵木，拉开门径首往外走去，如同在梦游一般。

真悟，你要去哪儿？

山本未来心头一紧，莫名的不安涌了上来。

真悟，回来！

她担心阿出事，顾不上换衣，穿着睡袍便追了出去。

……

同一时刻，况天佑的住处。

他正与况复生对弈象棋。

老爸，快点儿呀，别磨蹭啦。

况复生号称棋王，绝非虚名，棋艺确实高超。

嗯？

况天佑忽然神情一恍，手中的棋子顿在了半空。

隐约间，他望见一方素白帛布上血色翻涌，山本一夫的身影仿佛正浸在某种复生的仪轨之中。

“嗒。”

棋子在况天佑指间一滑，沉沉跌在棋盘上。

“爸，您怎么了？”

况复生抬起头，眼里带着疑惑——父亲从未这样失神过。

“没……没事，只是倦了，眼有些花。”

况天佑摇摇头，勉强弯了弯嘴角，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