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院子里的桂花香还没散尽,混着晨露的湿气,淡淡的,像隔了一层纱。
沈清荷己经坐在窗前了。她今天起得比往常还早,秋桐端着铜盆进来的时候,看到她穿戴整齐,头发也己经梳好了,只用一根银簪子松松挽着,正对着窗户出神。窗外那棵桂花树的花期快过了,花瓣落了一地,黄灿灿的,像铺了一层碎金。
“姑娘,您又是一夜没睡?”
秋桐放下铜盆,偷偷瞄了女主一眼。姑娘的眼睛底下青黑未消,眼皮微微肿着,一看就是哭过。但她不敢问——在沈家待了十年,她最懂得什么事该问,什么事不该问。姑娘不说,她就当没看见。
沈清荷转过身来,目光平静地看着她。那目光不冷也不热,但秋桐就觉得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就是不敢对视。
“秋桐,你在府里几年了?”
“回姑娘,奴婢七岁进府,今年是第十个年头了。”秋桐一边拧帕子一边答,手上不停,心里却在犯嘀咕——姑娘怎么突然问这个?
“十年。”沈清荷点点头,接过帕子敷在脸上,声音从毛巾底下传出来,闷闷的,“那你在府里人缘不错吧?门房、马夫、厨房的,都能说上话?”
秋桐愣了一下。她伺候姑娘十来天,姑娘从来没问过这些。在她印象里,这位庶出的大姑娘是个闷葫芦,一天说不了几句话,见谁都低着头,跟院子里的影子似的,存在跟不存在一个样。可这几天,姑娘像变了个人——说话不多,但句句在点子上;不爱笑,但笑起来让人后背发凉。
“门房的李伯跟奴婢是同乡,都是保定府出来的。”秋桐老老实实答,一边把帕子从女主手里接过来,泡进铜盆里,“马房的小顺子,奴婢帮他缝过两回衣裳,他记着这份情。厨房的王嫂子,奴婢常给她家孩子带糖吃,她家小子管我叫姐姐……”
“那周府呢?”
沈清荷打断她,声音不高,但秋桐听出来了——这不是闲聊。姑娘的语气像在问一件正事,那种“你给我听好了”的正事。
秋桐的心跳快了两拍,手指不自觉地绞着帕子:“周……周府?姑娘是说,将军府那边?”
“你既然能跟咱们府里的马夫搭上话,周府的马夫,你能不能搭上?”
秋桐的脑子转得飞快。姑娘这是要她去打探消息?可姑娘一个待嫁的闺阁女儿,打听夫家做什么?她心里犯嘀咕,但脸上不敢露出来。在宅门里混了十年,她最懂得一个道理——主子让做什么就做什么,问多了没好处。
沈清荷从袖子里摸出一小块碎银子,放在桌上。银子不大,约莫二钱,在晨光里泛着灰白色的光。她没有推过去,只是放在桌子中间,意思是“你自己拿”。
“出去转转,跟人说说话。”沈清荷的语气很随意,随意得像在说明天的天气,“听听周府最近在忙什么,尤其是跟他们家世安少爷有关的。别专门打听,就是闲聊天,顺嘴听来的才真。”
秋桐看着桌上那小块银子,没急着拿。她在等姑娘把话说完。
“别让人起疑,就像平时串门子一样。”沈清荷端起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口,茶己经凉了,她也不在意,“你在府里待了十年,这点事办得到吧?”
这不是问句,是陈述句。秋桐听出来了。
她伸手拿过银子,塞进袖子里,干脆利落地说:“姑娘放心,奴婢省得。”
沈清荷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没有赞许,也没有怀疑,只是一种“我知道了”的平淡。她放下茶碗,又说:“小心点,别让人看见你从我院子里出去就往周府跑。先去厨房转一圈,再去门房坐坐,绕个弯子。王氏那边,还不知道你是我的人,别让她起疑。”
秋桐心里一凛。姑娘连这个都想到了。她原以为姑娘只是个深闺里绣花的弱女子,可这几句话一说,她觉得自己看走了眼。姑娘比她想象的谨慎得多,也老练得多。从这一刻起,她打定主意——这条命,就押在姑娘身上了。
“是。奴婢省得。”秋桐行了个礼,端着空铜盆出去了。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姑娘又转过身去,对着窗户出神,背影笔首,像一棵栽在盆里的松,看着秀气,骨子里硬得很。
秋桐收回目光,轻轻带上门。
从姑娘的院子出来,秋桐没急着出府,先去了厨房。
这是她的习惯动作——每天早上都要去给姑娘端燕窝粥。今天她特意多待了一会儿,说是等粥凉一凉,其实是想听听厨房里有什么闲话。
《如果能重来,我要做主母》— 筑思者 著。本章节 第13章 秋桐的任务 由 临风小说屋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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