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沈清荷就醒了。
不是被吵醒的,是心里有事,睡不着。她披衣坐在窗前,月光从窗纸透进来,灰蒙蒙的,照在桌上的京城商号分布图上。福顺商号的位置她用炭笔画了个圈,圈外面又画了三道线——那是顾云深昨夜让人送来的布控图,锦衣卫会在东、西、北三个方向设伏,南面是死胡同,只留一个出口。
秋桐蹑手蹑脚地进来,端着铜盆,看到她坐在窗前,吓了一跳:“姑娘,您又没睡?”
“睡了,醒了。”沈清荷接过帕子擦了脸,“什么时辰了?”
“刚过卯时。”秋桐压低声音,把铜盆放在架子上,凑过来,“姑娘,今儿个……真的会动手?”
沈清荷没回答,走到桌前,把那幅布控图折好,塞进袖子里。她的手指很稳,但秋桐注意到,姑娘折纸的时候,指节泛白了。
“秋桐,你去一趟绸缎庄,告诉陈平,今儿个铺子里所有的账目都收好,库房锁了,不许任何人进出。”
秋桐一愣:“姑娘,您是怕……”
“怕有人趁乱搞事。”沈清荷系好褙子的带子,把腰间的钥匙串扶正,金属碰撞的细碎声响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王氏那边这两天安安静静的,不像她的性子。她越安静,我越不放心。”
秋桐应了,转身要走,又被叫住。
“还有。”沈清荷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布包,递给秋桐,“把这个交给陈平,让他贴身带着。里头是三天的干粮和二十两碎银子。告诉他,不管今儿个街上出什么事,不许出去看热闹,老老实实在铺子里待着。”
秋桐接过布包,掂了掂,眼圈有点红:“姑娘,您这是……”
“有备无患。”沈清荷的语气很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去吧。”
秋桐把布包揣进怀里,小跑着出了门。
屋里安静下来。沈清荷重新坐回窗前,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笃,笃笃。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跟顾云深一模一样,只是她自己没意识到。
窗外,天边开始泛白,灰蒙蒙的晨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像蒙了一层脏纱布。远处传来早市的声音,卖豆腐脑的挑着担子从巷口经过,叫卖声拖得老长:“豆——腐——脑——咧——”
一切如常。
但沈清荷知道,今天不会如常。
巳时正,福顺商号开门了。
商号在城北一条不起眼的巷子里,叫甜水井胡同。胡同不宽,只够一辆马车通过,两边是高墙,墙头上长着狗尾巴草,风一吹摇摇晃晃。青石板路上长了一层薄薄的青苔,滑腻腻的,踩上去要小心。
福顺商号的门脸不大,两间门面,招牌上的“福顺商号”西个字漆都掉了大半,不仔细看根本认不出来。但懂行的人知道,这家商号背后的东家手眼通天——京城三分之一的军需物资走的是他们的渠道,边关的皮货、药材,也是他们垄断。
巷口蹲着一个乞丐,破衣烂衫,面前摆着个缺口碗,里头扔着几个铜板。他低着头,像是在打盹,但眼睛始终盯着商号的门口。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三长两短,是锦衣卫的暗号。
这个乞丐是北镇抚司的暗探,在甜水井胡同蹲了半个月了。
巷尾停着一辆灰扑扑的骡车,车夫歪在车辕上,草帽盖着脸,呼噜打得震天响。骡子低着头啃地上的草根,尾巴慢悠悠地甩着。骡车旁边,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举着草靶子,百无聊赖地站着,糖葫芦在阳光里泛着亮晶晶的光。
三个方向,三个人,都在等。
巳时三刻,一辆黑漆马车从巷口驶进来。
车帘掀着,车里坐着一个人——二十五六岁,穿着宝蓝色的茧绸袍子,腰间系着玉带,手上戴着两个金戒指,大拇指上还套着一个碧玉扳指。他下车的时候,动作很大,袍角带起一阵风,吹得地上的灰尘扬起来。脚上的靴子是新的,千层底,白得扎眼。
周世安。
他大步走进商号,门帘落下来,挡住了外面的视线。巷口的乞丐微微抬起头,朝骡车的方向看了一眼。车夫掀开草帽的一角,点了点头。
信号发出去了。
一刻钟后,周世安从商号出来,手里提着一个油纸包,鼓鼓囊囊的,用麻绳扎得紧紧的。他脸上带着笑,一边走一边回头跟掌柜的说话:“孙掌柜,这批货不错,下回还找你。”
掌柜的站在门口,躬着身子,脸上堆着笑:“周公子慢走,下回的货,月底就到。老样子,还是这个时辰。”
《如果能重来,我要做主母》— 筑思者 著。本章节 第31章 收网 由 临风小说屋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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