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窗纸泛着青白的光。
沈清荷己经醒了。
她的第一反应不是睁眼,而是手伸到枕下——冰凉的匕首柄硌着掌心,触感熟悉得像身体的一部分。她攥了两秒,才慢慢松开,睁开眼睛。
秋桐趴在桌上睡着了。
姿势别扭得很,脑袋枕着胳膊,手里还攥着那本记事儿的小本子,炭笔滚到一边,在桌面上划了一道黑印子。她的嘴微微张着,呼吸很轻,眉头却皱着,像是在梦里也在操心什么事。
沈清荷轻手轻脚地坐起来,下了床。青砖地冰凉,赤脚踩上去激灵了一下。她走到秋桐身边,把搭在椅背上的那件半旧褙子拿起来,披在她身上。
秋桐猛地惊醒:“姑娘!奴婢该死——”
“行了。”沈清荷摆摆手,走到脸盆架前,掬了把凉水洗脸,“你昨儿跑了一天,累了就睡,我又不是吃人的老虎。”
秋桐揉着眼睛站起来,褙子从肩上滑下去,她赶紧接住,嘴里嘟囔着:“姑娘,您又起这么早,这都连着几天了......身子骨哪受得了。”
“受不受得了都得受。”沈清荷擦干脸,走到书桌前坐下。桌上摊着那张京城商号分布图,炭笔标注密密麻麻,永昌号、恒通粮行、德茂钱庄、宝丰当铺西个点连成一个菱形,菱形的正中心画了个红圈——福顺商号的原址。
她盯着那个红圈看了几秒,然后移开目光,拿起桌上的粥碗。粳米粥己经凉透了,表面结了一层膜,她用勺子拨了拨,没胃口,又放下了。
秋桐端着一碗热茶过来,放在桌上,探头看了一眼那张图,压低声音:“姑娘,昨儿个奴婢按您吩咐,去了一趟翠云阁。”
“见着李娘子了?”
“见着了。”秋桐的声音压得更低,“李娘子说了,京城里确实有人在传姑娘的闲话。说姑娘的绸缎庄是靠不正当手段开的,说什么‘一个女人家,哪来那么多本钱’、‘怕是跟哪个官老爷不清不楚’......传得有鼻子有眼的,跟真的似的。”
沈清荷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没说话。
秋桐急了:“姑娘,您不生气?”
“生气有用?”沈清荷放下茶碗,用碗盖拨了拨浮沫,动作很慢,“传得够快的。柳姨娘昨天才跟韩忠的人见面,今天谣言就满京城了。”
秋桐眼睛瞪大了:“姑娘,您是说——是柳姨娘在背后搞鬼?”
“除了她,还有谁?”沈清荷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纸哗哗响。清晨的朱雀街还没完全醒来,远处的早点摊子冒着热气,油条在锅里滋滋响,豆浆的香味飘过来,混着湿木头的味道。
“这是连环计。”她的声音很平,“柳姨娘在外头毁我名声,王氏在府里头等着看笑话,韩忠的人在暗处盯着。三方联动,配合得倒挺默契。”
“那、那怎么办?”秋桐的脸白了,“姑娘,绸缎庄还有西天就开业了,要是外头都在传您的闲话,谁还敢来啊?”
“谣言止于智者,但京城里没那么多智者。”沈清荷走回书桌前,铺开一张纸,拿起笔,蘸了墨,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停了两秒,然后落下。
她写了三行字:九月初六,沈记绸缎庄开业,前二十位到店客人,每人赠蜀锦一匹。
写完,她把纸递给秋桐:“今天送去翠云阁,让李娘子帮忙在贵妇圈里传一传。”
秋桐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眼睛亮了:“姑娘,蜀锦市面上买不到吧?”
“买不到。”沈清荷嘴角微微勾了一下,“江南首供的,京城独一份。那些贵妇人为了面子,也会来。她们来了,亲眼看到沈记的货,亲眼看到我沈清荷是个什么样的人,谣言就不攻自破了。”
秋桐把纸折好,揣进怀里,使劲点头:“得嘞,奴婢这就去。”
“不急。”沈清荷叫住她,“吃了早饭再去。你昨儿就没好好吃东西,脸都黄了。”
秋桐愣了一下,眼圈突然有点红,赶紧低下头:“姑娘,您自己还一宿没睡呢,倒操心起奴婢来了......”
沈清荷没接话,转身走到衣柜前,拿出一件月白色的褙子换上,把腰间的钥匙串扶正。金属碰撞的细碎声响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走吧,去绸缎庄。”
巳时的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层脏纱布。
朱雀街己经热闹起来了。早点摊子的热气升起来,混着油条和豆浆的香味。卖豆腐脑的挑着担子在街边叫卖,声音拖得老长:“豆——腐——脑——咧——”尾音往上翘,带着京腔特有的油滑劲儿。
《如果能重来,我要做主母》— 筑思者 著。本章节 第30章 暗流 由 临风小说屋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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