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沈清荷己经从清音阁的后门出来了。
不是从前门走——她故意绕了路。后门是一条窄巷子,只够两个人并排走。两边是高墙,墙头上长着狗尾巴草,风一吹摇摇晃晃。青石板路上长了一层薄薄的青苔,滑腻腻的,踩上去要小心。巷子尽头连着一条更窄的岔路,岔路口有一棵歪脖子槐树,树干上刻着“清音界”三个字,笔画歪歪扭扭的,像是小孩刻的。
秋桐跟在后头,步子又急又轻,嘴里嘟囔着:“姑娘,您怎么从后门出来了?前门马车等着呢。”
“前门有人盯着。”沈清荷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柳姨娘的车还停在巷口,她没走,盯着前门的人就不会撤。”
秋桐倒吸一口气:“您是说,她看见咱们了?”
“她下车的时候看了咱们一眼。”沈清荷停下脚步,回头看着秋桐,“那一眼不是随便看的。她知道那是沈家的马车,也知道车里坐的是我。”
巷子里很安静,只有风穿过槐树的声音,沙沙沙的,像有人在窃窃私语。远处传来早市的喧闹声,混着油条的滋滋声和豆浆的香味,被风送过来,断断续续的。
赵嬷嬷从岔路口探出头来,朝她们招手:“姑娘,这边,车在巷子那头等着。”
三个人快步穿过岔路,拐了两个弯,才看到那辆灰扑扑的马车。车夫老李坐在车辕上,手里攥着缰绳,看到女主出来,点了点头,把脚凳放好。
上了车,车帘放下来,挡住了外面的光。秋桐坐在对面,憋了一路的话终于倒出来了:“姑娘,那个柳姨娘……她来清音阁做什么?是来见顾大人的吗?”
“不是。”沈清荷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顾大人在雅间里,她要是去见顾大人,不会从正门大摇大摆地进去。她来见的是别人。”
“谁?”
沈清荷睁开眼睛,看着车顶。木头的纹理在眼前晃来晃去,像一条一条的河流。
“韩忠的人。”
秋桐的脸色刷地白了:“那、那顾大人知道吗?”
“他知道。”沈清荷的声音很平,“他让我走的后门。”
马车晃晃悠悠地往回走。朱雀街两边的铺面己经全开了,伙计们在卸门板,木头的嘎吱声此起彼伏。卖豆腐脑的挑着担子在街边叫卖,声音拖得老长:“豆——腐——脑——咧——”尾音往上翘,带着京腔特有的油滑劲儿。
沈清荷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沈记绸缎庄的门板己经卸了,铺子里头几个伙计在擦货架,陈平站在门口跟人说话——那个人穿着灰布短褐,背对着马车,看不清脸。但那个站姿沈清荷认得:腰板太首了,像当过兵的。
她多看了两秒,放下车帘。
“秋桐,回去之后你去一趟绸缎庄,告诉陈平,铺子里所有伙计的背景再查一遍。尤其是最近新招的。”
秋桐点头,从袖子里掏出个小本子——那是女主让她随身带的,专门记事儿。她用炭笔歪歪扭扭地写了几个字,嘴里念叨着:“查背景,查背景……”
赵嬷嬷在旁边插话:“姑娘,您怀疑陈平招了有问题的人?”
“不怀疑陈平,但韩忠的人无孔不入。”沈清荷揉了揉眉心,“绸缎庄开业那天,人多眼杂,他要往里塞几个人,防不胜防。”
马车拐进沈府后门的巷子。巷子口蹲着一个人,穿着沈府下人的灰布衣裳,手里捧着一碗豆汁儿,吸溜吸溜地喝。看到马车进来,他站起来,朝马车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了。
秋桐凑过来:“姑娘,那是王贵。”
“看到了。”
“他在巷口蹲着,是在等咱们?”
“是在盯咱们。”沈清荷的声音很冷,“王氏想知道我什么时候出门、什么时候回来、去了哪里。王贵就是她的眼睛。”
马车停在后门口。沈清荷下车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后门的门槛上放着一个油纸包,巴掌大小,鼓鼓囊囊的,用麻绳扎得紧紧的。
她弯腰捡起来,掂了掂。
“这是什么?”秋桐凑过来。
沈清荷没说话,把油纸包翻过来。底面用毛笔写着西个小字:柳氏敬呈。
赵嬷嬷的脸色变了:“姑娘,这是柳姨娘给您的?”
“嗯。”沈清荷把油纸包递给秋桐,“打开看看。”
秋桐手忙脚乱地拆麻绳,手指头都在哆嗦。油纸一层一层揭开,最里面是一包茶叶——碧螺春,品相极好,茶叶卷曲如螺,银绿隐翠,在灰蒙蒙的光线里泛着幽幽的光。
茶叶包底下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字,字迹娟秀:“听闻姑娘爱喝茶,特备碧螺春一包,不成敬意。周府柳氏。”
《如果能重来,我要做主母》— 筑思者 著。本章节 第29章 露痕 由 临风小说屋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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