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不开是被阳光叫醒的。
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意笼罩在他身上,哪怕闭着眼也能隔眼皮看到那金红的光,月不开腾身跃起,用力过猛,头有些发懵,像个晒暖的木头疙瘩——人起床了,脑子还黏在枕头里。
盯着地面呆了几秒,月不开才想起来小阴大人和北堂神官还在鬼董,隐约想起他们说的话,和那声“碎碎平安”
,开始担心起碎瓷片有没有人收拾。
没人收拾的话,阴沨的爪子保不齐会踩上,他睡懵了的时候可是连鱼缸都能踩,迷迷糊糊就把自己弄伤了。
这个想法让月不开一愣——他忽然想起来阴沨已经离开很久了……
“操,怎么说睡就睡过去了?”
他懊恼地抓了把后脑勺,眼神踅摸着找手机,掀被子的功夫在阳光里抖下一层猫毛。
月不开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这不耽误事儿么……”
“一早起来就听你吐脏字,阿月,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
此言一出,空山不见人,但闻人语响。
月不开呼吸一滞。
这声音……
这声“阿月”
!
!
月不开夺门而出,一把将卧室外那人抱了个满怀,跌撞着扑到墙上,险些就势栽进旁边的厨房里。
厨房里热气氤氲,扑在窗子上,结了一层细小而拥挤的雾珠,将撞在窗上的暖阳打散,分解成千万份金色,每一份闪着不一样的光。
灶台开着小火,瓦斯蓝色的火苗上坐了一只小砂锅,浓郁的香气随着徐徐蒸汽从锅盖的小孔里冒出来,白烟在一丝小风里飘,袅袅娜娜的。
阴沨后背撞出一声空响,贴着墙,有些无奈地用下巴尖蹭了蹭那颗奋力埋在他肩窝里的脑袋,“阿月,别闹。”
月不开锁人的手搂得更紧了,指尖隔着衣料子一节一节感受他的脊椎,他想把这人的腰身、胸膛,每一寸一分都揉在自己骨血里,再也不想分开了。
阴沨。
是阴沨……
月不开叫不出这个名字。
他发现自己一句话都说不出,失语地伏在阴沨身上,让他感受自己颤抖的呼吸,心跳得毫无章法。
“阿月……”
阴沨有些透不过气,他没有空余的手把月不开推开——双手高举过头顶,左手上套着厚实的隔热手套,还留着砂锅盖上的温度。
而他右手攥着一把刀。
刀面上还沾着切细的菜丝儿,新鲜得透水。
阴大人洗手作羹汤?这不稀奇,稀奇的是阴大人“糟改”
的厨房里居然能飘出不错的香气。
月不开眼眶一热,硬是把涌上来的情绪压住了。
嗐!
两千岁的神了,哭鼻子算什么事儿?擎等着丢人……
“切菜呢,用平头的大片刀就行,您挑的这把刀带尖儿,刃上还带锯齿,专门锯骨头、剃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