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爷,往前看,碎碎平安。
“平安……”
世人万般所求,不过一句平安。
月不开膝头一沉,靠着桌子腿跪坐下去,脸埋进掌心,石像一般不动了。
阴六六和北堂见他许久没有反应,拨开那双嶙峋的手才发现开爷似乎是睡了。
他已经很久不曾阖眼。
阴六六犹豫再三,将人扛起进卧室撂在床上,北堂帮忙安顿好,阴六六忍不住打量了起房间陈设,一想到自家师父也曾睡在这里,不由得“啧”
了一声。
我师父怎么可以住在这么不成样子的地方,怎么会甘心委身于这个……
他看了眼床上眉头不展的月不开,损人的词儿一时间想不起来——阴六六竟有些于心不忍了。
三天前,北堂下地府找到阴六六,告诉他说:找到阴沨了。
“应该”
找到了。
北堂合群不确定。
她不敢跟月不开直说,尤其是亲眼见到他那距离崩溃微米之遥的精神状态,北堂更加不知所措。
当年掀月老庙的时候,月不开尚且骂得生龙活虎、活色生香,而如今,面前这个强撑理智的男人却像空壳一样……北堂被他吓到了。
她其实没有真的见到阴沨本尊,那一声“找到了”
含了20%的水分,可阴六六愿意信任她那80%的概率。
起初是殓神宫的任务派发系统检测到半步钟神元神即将归位的讯号,北堂接到任务之后,她发现这一次的殓神目标的定位很奇怪,堪称诡谲——她眼睁睁看着那一个位点在自己掌心分裂成如云如雾的一团……
正常的定位坐标是(T,x,y,z)的时空坐标系位点,“T”
代表时间,但北堂的清单里标注的是一个时空矩阵!
大量的位点排列组合,飘忽不定,数以百万分,落在坐标系中,好似那喂鸡撒米一般,散乱在不同平行的小世界里。
连通收殓对象的姓名也一并分裂成数以百万份,乱码一般!
她去哪里寻找这些名字的主人?
这让北堂合群头痛不已。
虽说一个上天庭统领三千大千世界,但为了凑齐半个神格,跑遍三千世,工作量之巨大,还是太为难一个殓神官了。
“好一颗烫手山芋!
这活没法干,”
北堂愁的掉头发,黑眼圈秤砣似的压在眼下。
涂礼红见媳妇这样也心疼,遂和她商量要不要请月大哥帮忙,北堂合群白了他一眼,“你这不是给人家添乱吗?月大哥那边出的事,你还不知道?帮不上忙,还要去给人家添乱。”
“出事?啥事?我不知道啊!”
涂礼红头摇跟拨浪鼓似的。
自从戒赌,老涂和那帮赌钱的闲散神仙交集少了,消息闭塞了不少,只好求北堂跟他说说。
上天庭压根不会管一个死神如何如何,几番爱恨波折不过沧海一浪,怎奈考勤殿“红牌警告榜”
上稳居榜首的“月不开”
三个大字的排名一个劲儿往下掉——开爷终于开始认真工作了?!
这才是天大的奇事。
那些素常摆烂的神仙慌了——没有开爷给他们托底,到年底,那笔巨额罚款的单子“花落谁家”
就难说了。
搞不好直接被销号,那可就连神仙牌位都保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