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礼物很难送呢……”
肆月心里隐隐有了一个想法。
红砂是洞中红玉的碎屑,遍地都是,陈寨每家妇人少女的配饰多是这东西造的,就连肆月自己勒头布条上也缝着这样的小碎石。
虽然不稀有,但大部分红玉都呈色一般,非要那种色艳如血、细腻如脂的才算上品。
爹亲手打磨,送给娘的那套首饰就是这般上品,那可是定情之物……
肆月越想,脸埋的越低,他想象不来凤音又挂耳坠、又挂项链、镯子的模样,似乎无论什么无双美玉放在凤音身上都是累赘。
他已经足够美好了,不需要格外的修饰……
“那就……送一枚指环吧。”
很小,不会碍眼;很轻,戴上也没什么感觉,但只要他看到,他就能记起我……是吧?
肆月回想阿姐嫂无名指上的那枚红玉戒指的质朴样式,那是他们陈家传了两代的戒指,以后还会传给那个未曾谋面的小侄子,代代传下去。
肆月也想在凤音的无名指上留下一个痕迹。
心意已决,肆月毫不耽搁,趁凤音不在,背地里选料、开石,没有工具就现造工具。
当初那一棺材青铜祭品都被他拆的七七八八,改造成实用的东西。
指环的工艺对比他曾经的作品而言并不复杂,只难在尺寸的掌握。
肆月无数次揣度凤音修长的手,想那无名指的骨节与指缝。
有时想多了,竟对一只手也有了肖想。
有了奋斗的目标,肆月每天都过的很充实。
对于阴沨这样身处时空之外的观者而言,碎片化的记忆蜂拥,模糊了时间的观念。
似乎当年的肆月与凤音在山中作伴了许多光阴,但认真算起来,他们真正朝夕相处,不过是一个夏天。
粘稠、暧昧,有几分纯真,但绝不清白的夏天。
如果可以,阴沨想让时光永远停留在这岁月静好的一段,不用顾后,不要瞻前。
可是,对于那时的肆月而言,他被时间抛弃了,整个武陵源、小月山,统统被时间抛弃了,他们与世隔绝,永驻世外桃源。
仿佛腰悬的铜铃花一响,便有一个又一个夏天等着他。
仿佛他有大把的时间和凤音待在一起,细心打磨心里的喜欢,斟词酌句,构思一场难忘的告白。
夏至、小暑、大暑、立秋、处暑……
天地间阳气渐收、阴气渐长。
时逢气节白露,戒指终于磨好。
那一天,肆月揣好戒指冒着小雨跑过那条再熟悉不过的山径,到赤水溪找凤音。
山中各处都笼在一层迷蒙的雨雾中,草叶树叶上露水与雨丝混杂,绿意湿人衣。
肆月心里揣着股热切,丝毫不觉得冷,等他拨弄雨雾走到赤水溪畔时,却发现凤音不在。
空溪不见人,但闻铜铃响。
铃铛声在水下!
肆月闻声,疾步淌水寻去,心想:凤音是块石头,不会游泳的!
就算酷暑时节,他也不会下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