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这本书里?”
凤墟神情漠然,他猜到了月不开的来意。
月不开默认。
写进书里,相当于降了一个维度,更容易保存,降维容易,但如何把这个维度升起来……月不开不会。
这一回是真的,没有伪装的成分,他是真的真的不会。
薄薄一层纸页是世间最遥远的距离,你在书里头,我在书外头……
看书就像照进一面镜子,可以看到镜中展示的那个世界,伸手却是触及不到的。
月不开发癫似的跟阴六六和北堂说起的“镜面”
就是这个意思,他不能当着阴六六的面坦言关于《丹山令》的始末——那还不叫小阴大人给活剐了。
他也从未跟阴六六说清楚阴沨现在的处境到底有多糟。
月不开对外可以算得上谎话连篇,他认,因为他知道没有太多人可以坦然承担最深层的真相的分量。
坦然么……好有趣的词语……
“我自己也做不太到啊……”
阴沨在书中经历的朝朝暮暮日月轮转,不过是凤墟在书外面捻页翻书。
每翻一页,就好似翻过阴沨的一天。
书里的阴大人或许能感觉到每一天时间的不均等——没有记述下来的时光总会过的快一些。
月不开不让凤墟乱翻,如果时间跳跃,会让阴沨他很困惑吧……
凤墟骤然合上了书,瞥了越发焦躁的月不开一眼。
阿林陈肆阳将半步钟神的神格渡给阴沨,钟神的神格是丹山喂养出来的,甭管“半步钟神”
还是“全步钟神”
,源头都在那个被误称为“月山”
的地方——丹山。
月不开从北堂合群的神格云图模型中看到:半步钟神分裂的神格与撕碎的黑雾位点高度的吻合,出于同源——丹山。
那时月不开便意识到,无论是收殓破碎的半步钟神,还是找回碎成千万片的阴沨,最有效的办法是去神格生养之地的丹山。
然而……
“然而,当年丹山倾覆,这地方现实中已经不存在了,你无处可寻,”
凤墟道破。
是的,丹山,故园,早已无处可寻了……
月不开回应凤墟那双好似来自虚空中的凝视的目光:“现在丹山唯一存在的地方……只剩这部书里。”
书在、神魂在。
仅存一线。
月不开知道阴沨在里面撑不了太久……
或许,或许已经晚了……
“……师父,”
月不开抬眼,眼中含泪。
凤墟一怔,他还从没见过月不开掉眼泪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