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开爷的债主啊……”
阴六六脑中糨糊翻涌,哪知砚仙子的下一句话直接将阴六六本就不够灵光的脑子直接烧短路了。
她说:“怎得成债主了,细算起来,我才是那个欠债的。
小阴大人原不是来向我讨要舆图的?”
她又说:“你到深狱下面的时候,可曾见过我兄长笔仙儿?”
见阴六六和虫二双双露出好比人类古猿仰望神舟飞船一般的“智慧”
眼神,砚仙子叹了口气,终于说了一句旁人能听明白的话:“都随我来吧。”
她一身墨色衣袍中透着灰青,幽风吹拂恍有缕缕金丝掠过,如夜半云开,长空星汉璀璨。
长发披垂,在发尾挽成汉代女子堕马髻的样式,面容不施粉黛,两片唇薄到看不出颜色,眼下也有抹不去的淡淡淤青痕迹,一看便知是熬夜熬狠了。
阴六六想着自家师父也曾是这样气色不佳……
见仙子没有责怪的意思,虫二浅浅松了一口气,紧攥着的手也松了。
她方才一直下意识拽着阴六六,这会儿反倒不好意思起来。
阴六六手上一轻,不适应了,主动去抓虫二的手,两个小神跟在砚仙子的轮椅后面目不斜视,两只不安分的手却暗戳戳地相互试探,彼进我退、彼退我进。
“你们啊,亲都亲过的,拉个手却要磨蹭了,莫不是故意演给我看的?”
砚仙子道。
“没有!
没有没有!”
阴六六当即抓了虫二的手紧紧攥着,还特意举高一点,让砚仙子检查一般。
可在前面引路的砚仙子从始至终没回过头。
这女仙背后长眼睛啊……阴六六心里擂鼓。
砚仙子柔声里掺着刀子尖似的,让人不得不防着些。
轮椅穿过地阁禁区图库,所过之处,一摞摞书格长了腿一般纷纷避让,乱中有序地闪出一条笔直的路来。
三人走过之后,书格咔咔作响,自动恢复成布局错乱的样子,光线再度昏暗起来。
四方看去都是一样的不着边际,阴六六像一只误入老林子的小鹿,晕头转向。
虫二掐着手心告诉阴六六图库格局已经完全改变,不再是自己熟悉的布局。
轮椅停驻,八面书柜围在八方,撂下一声脆响之后,图库中死寂。
阴六六恍惚间闻到此处的书格的檀木香比旁的地方都要浓郁,心里暗中计较:难道在这地方要靠鼻子认路?
砚仙子从袖中探出双手,那一双素手镯子也不曾戴,没有丝毫修饰,甚至没有想象中那些仙子玉手的细腻如凝脂、纤长如青葱,反而略显粗糙,骨节偏大,明显是经常用力,勒麻绳、劈竹造简牍留下的痕迹,还有些洗不清的墨迹,不修边幅。
她袖中有一物曲线游走,蛇一般探出一颗明黄色的扁头,再爬几步才知它是蛇的小舅子——蜥蜴——金灿灿一条豹纹守宫乖巧趴在砚仙子掌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