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笼子里是魏洲。
他半跪在里面,一只手死死抓着笼子的铁栏,指节泛白,另一只手垂在身侧,被阴影遮住了,看不清伤势。
他的目光穿过笼子的缝隙,落在门口的易清乾身上——
那一瞬间,他的眼睛亮了一下,是欣喜。
但那点亮光很快又熄灭了,像是想起了什么,怕了些什么,眼神重新黯淡下去。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喊一声“乾爷”,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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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寒酥站在最前面,仰头看着那两个悬在半空的笼子,瞳孔微微收缩。
蓝光从屏幕那边漫过来,映在她脸上,把她眼底那点翻涌的情绪照得清清楚楚。
“赤心!”
“魏洲!”
狼级几人和易清乾同时开口。
几个声音叠在一起,有的尖,有的沉,有的哑,但每一个都带着压不住的焦灼。
“赤心!”
“魏洲!”
北极狼往前冲了一步,又猛地刹住——
她不知道脚下有没有机关,不知道这个空旷的控制室里埋着什么陷阱。
她只能仰着头,死死盯着上面那个抱着玩偶兔的身影,眼眶红得像要滴血。
豺狼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嘎吱作响。
原狼嘴唇抿成一条线,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野狼站在最外围,目光扫视着整个空间,试图找出控制笼子升降的开关。
易清乾没有喊第二声。
他只是看着魏洲,看着跟了自己多年的兄弟半跪在笼子里,眼神隐晦不明。
然后,他的手缓缓抬起——
两个指头微微曲起,往下压了压。
魏洲看见那个手势,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那是他们在战场上厮杀多年时,用来告诉对方“我没事”的暗号。
不用说话,不用眼神交汇,只要远远地看见那个手势,就知道对方还活着,还能撑下去。
只有他们知道。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把喉咙里那股翻涌的酸涩硬生生压了回去,没有让任何声音漏出来。
他用力地点了一下头,手指收紧,攥着铁栏的指节又白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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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安静的基地,忽然开始嗡嗡作响。
灯光从远处一排排亮起,由远及近,像多米诺骨牌般依次点亮,哗啦啦地涌过来——
一盏接一盏,一片接一片,眨眼之间,整片空间便被照得白茫茫一片,亮得几乎没有死角。
众人下意识地眯起眼睛,抬手挡住那阵刺目的白光。
光线太强了,强得不像是飞船内部,倒像是站在正午的烈日底下,无处可躲,无处可藏。
过了几秒,眼睛渐渐适应了这片刺目的白。
他们放下手,看向四周。
万兽的基地,真实的面貌,第一次完完整整地呈现在她们面前——
飞船内部远比她们想象的要庞大。
操作台呈弧形层层铺开,像一只半睁的眼睛,注视着闯入者。
每一个台面上都嵌满了屏幕,密密麻麻,大大小小,有的亮着幽蓝的光,有的跳动着急促的数据,有的定格在某个画面上一动不动。
那些画面——
陈寒酥的目光扫过去,瞳孔微微收缩。
屏幕上全是她们。
方才在玻璃桥上的争执,在悬崖边的拉扯,在密室里的每一次试探与挣扎,全都被记录了下来,一帧不落地循环播放着。
还有更早的画面:狼级众人训练时的身影,基地里的日常,甚至他们在组织外的生活片段——
街头、商场、公寓楼下,一直有一双眼睛在盯着。
没有死角,没有隐私,没有“安全”可言。
易清佑不是在看戏。
他是在研究他们。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每一次犹豫和决断,都被他拆解、分析、存档,像解剖一只只关在笼子里的实验动物。
在hS组织里,元老们的名字本身就是一种禁忌。
没有人知道他们是谁,没有人知道他们长什么样,更没有人知道他们藏在这世界的哪个角落。
是高楼之上的掌权者,还是街头巷尾不起眼的普通人?
是西装革履的政商名流,还是早已被登记在册的“已故之人”?没有人说得清。
组织对元老们的存在只有一条规矩:不可好奇。
谁打探,谁消失。
不是威胁,是几十年来用无数条人命验证过的铁律。
他们就那样隐在暗处,像一群不存在的幽灵,却用一只手拨动着整个组织的每一根神经。
没有人知道他们在哪,但所有人都知道——
他们无处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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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终于来了。”
声音从上方传来,不急不缓,带着一丝慵懒的从容,像是主人等候多时的客人终于登门。
众人循着声音抬头。
易清佑不知何时出现在高空的操作台上,正正立在两个笼子的中间。
他的身体已经变异,整个人变得异常壮大,肩背的线条撑开了衣料,青筋如蛇一般盘踞在小臂上。
灯光从侧面打过来,把他半张脸割裂在明暗之间,一半冷白,一半深灰,那双眼睛在阴影里泛着幽幽的光。
易清佑脚下,两个笼子悬在半空,微微摇晃。
赤心狼蜷在左边,魏洲半跪在右边,像两件被随意挂起来的展品。
灯光落在他肩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陈寒酥脚边,像一条无声蔓延的毒蛇。
他身后,站着单绮玲。
她瘸了一条腿,腿上的玻璃片还没完全取出,半截露在外面。
她的身体歪着,像是随时都会倒下,却还死死撑着。
脸上挂着未干的泪痕,眼妆花得乱七八糟,黑色的泪痕顺着脸颊淌下来,嘴唇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单绮玲的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带着恨和惧交加的复杂神情,最后落在陈寒酥身上,停了一下,又迅速移开了。
易清佑微微侧头,嘴角缓缓上扬:“欢迎来到——”
他张开双臂,“真实的世界。”
双臂落下的瞬间,他身后那面巨大的屏幕墙骤然切换。
无数个画面同时跳出来——
城市的街道,商场的入口,医院的长廊,学校的操场。
每一个画面里都有人在奔跑,在尖叫,在被那些眼神空洞的东西扑倒。
画面切了一个又一个,从东半球跳到西半球,从北半球跳到南半球。
不是一座城市,不是两个城市,是遍布全球的、密密麻麻的红点,一场无声的瘟疫,正在吞噬整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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