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清佑站在那片闪烁的光幕前,身体被映得忽明忽暗。
他微微侧头,看着众人脸上那些逐渐凝固的表情,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怎么样?”
他的声音轻下来,像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我送你们的这份见面礼——还满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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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在跳动。
每一帧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印进在场每一个人的眼睛里。
陈寒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的目光从那些画面上掠过,一帧一帧,在找寻什么。
垂在身侧的手指缓缓卷起,一点一点收紧,攥成拳头,指节泛白。
易清乾察觉到陈寒酥身上那层无声绷紧的东西,往她身边靠近了半步,肩膀贴上她的肩膀,手掌覆上她的手背。
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屏幕,一帧一帧地扫过去——陈家,易家,还没有出现。
那些东西,暂时还没有蔓延到他们家门口。
祁力盯着屏幕,瞳孔紧缩。
他认出了其中几个画面——
是他曾经执行任务时路过的地方。
那些街道,那些建筑,那些普通人的面孔,此刻全都在尖叫着逃命。
“你这个疯子!”
北极狼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这可是全世界!……你他妈要对全世界做什么?”
易清佑歪了歪头,对她的反应很感兴趣。
他伸出手指,在操作台上轻轻点了一下。
画面又变了。
不再是混乱的街道,而是一间间白色的实验室。
穿着防护服的人在忙碌,推车上一排排整齐的试剂瓶,标签上印着复杂的编号。
还有一个画面里,有人被固定在实验台上,身上插满了管子,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涣散了。
“你们不是一直想知道,组织到底在做什么吗?”
易清佑的声音轻得像是在讲一个睡前故事,“现在你们看到了。”
他转过身,面对着那片闪烁的光幕,像一位站在画展中央的艺术家,正在向观众讲解自己的作品。
“那些流感新闻,你们应该都看过吧?”
易清佑没有回头,声音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两天前开始,全球各地陆续出现了不明原因的呼吸道感染病例。症状像感冒,但比感冒更烈,传播更快。专家说是新型流感,建议戴口罩、勤洗手、少去人多的地方。”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些。
“都是骗人的。”
易清佑转过身来,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像在确认他们有没有在认真听。
“那不是流感。那是组织投放的第一批试验株。剂量很小,症状很轻,目的只有一个——让全人类的免疫系统,先热个身。”
“热身之后呢?”
陈寒酥忽然开口。
易清佑看向她,眼睛里浮起一丝欣喜。
“热身之后,当然是正式比赛了。”
他抬起手,指向屏幕上那些正在奔跑、尖叫、倒下的人,“这些丧尸——不,应该叫‘第二阶段试验体’——他们只是开胃菜。真正的主菜,还在后面。”
话音戛然而止。
一秒,两秒。
易清佑头往左歪了歪,又往右转了转,目光期待地在众人脸上来回扫,等着谁来接话。
没有人说话。
豺狼和野狼咬着后槽牙,原狼面无表情,北极狼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没有人提问,没有人给他他想要的反应。
易清佑有些失望,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你们真的不好奇吗?我们这些元老们在策划什么?最终目标到底是什么?”
他看向陈寒酥,目光里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期待。
“白狼,你猜猜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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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寒酥抬眸,表情没有任何波动:“全人类计划。”
易清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阴恻恻的、让人发毛的笑,而是一种毫不掩饰的、发自心底、近乎癫狂的大笑。
笑声在空旷的空间里来回撞击,一下又一下。
“对对对!就是这个!”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眼睛亮得不像正常人,“白狼,你果然知道了——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易清佑双手撑在操作台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陈寒酥,嘴角的弧度大得几乎要裂到耳根。
“那么——你猜猜看,全人类计划,具体是什么?”
陈寒酥眼眸仿佛淬了冰,冷冷瞥了一眼屏幕上那些混乱的画面:“事到如今,还需要我说么?”
“优胜劣汰。留下优质的人类,淘汰基因弱的。你们自以为是上帝,想要创建一个全部听任于你们的人类帝国——掌控全世界。”
她说的话像一把刀,干净利落地劈开了易清佑精心营造的所有悬念。
狼级几人的脸色顿时变了,齐刷刷地看向陈寒酥——
陈寒酥目光始终紧盯着易清佑:
“被病毒感染的人,体弱的便死了。体强的,会攻击人类,变成丧尸——”
她声音又沉了几分,“后续变成你们手里那批听话的、好操控的棋子。”
话音落下,整个空间像是被人按下了静音键。
只有屏幕里那些遥远的尖叫声,还在隐隐约约地传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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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清佑站在那里,嘴角还挂着笑。
他直起身抬手,一下,两下,三下——
不紧不慢地鼓起了掌。
“精彩。”
他嘴角的笑意缓缓加深,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白狼,你真是太聪明了。”
易清佑歪了歪头,目光在陈寒酥脸上停留了几秒。
“不过,太聪明的人呢——遭人喜欢的同时,也会遭人害怕。”
语气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不敢想象——你若是坐在元老的位置上,还会不会有我登顶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