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第二个出手的,是赫连铁树。
他看中的,是东方玉树。
东方玉树文质彬彬,最得大周天子萧瑾的“精神”宠爱。
每次大周天子萧瑾心情不好,都会找他聊天,听他说些风花雪月的事。
赫连铁树觉得,这是对他“雄性权威”的挑战。
一天晚上,他找到东方玉树,直接摊牌:
“东方,咱们明人不说暗话。陛下喜欢你,但她也离不开我。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东方玉树微微一笑:
“赫连将军说笑了。我们都是伺候陛下的人,哪有井水河水之分?”
“你少跟我打哑谜!”
赫连铁树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背后说我坏话,说我是‘莽夫’、‘粗人’!”
东方玉树依然笑着:
“赫连将军误会了。我从未说过您坏话。如果有,那也是别人传的。”
赫连铁树盯着他看了半天,松开手:
“行,我信你一次。但以后,咱们各走各的路。”
“好。”
东方玉树整理了一下衣领,转身离去。
他的背影,依然从容。
但他的心里,已经开始算计。
这四个人,表面上和平共处,实际上各怀鬼胎。
而周采薇,就在旁边看着,笑而不语。
她等的,就是他们斗起来的那一天。
二
控鹤监的男宠们,已经不满足于只是伺候大周天子萧瑾了。
他们开始插手朝政。
第一个动手的,是安如山。
他嘴甜,会来事,大周天子萧瑾对他言听计从。
慢慢地,一些官员开始走他的门路,想通过他影响大周天子萧瑾的决策。
“安公子,这是下官的一点心意,请您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
“安公子,那个职位,您看能不能帮忙……”
安如山来者不拒。
他的原则很简单:给钱,办事。不给钱,滚蛋。
至于办不办得成,那是另一回事。
反正大周天子萧瑾对他信任,他说什么,大周天子萧瑾都听。
第二个插手的,是慕容白。
他没安如山的嘴皮子,但他有另一种办法:吹枕边风。
每次伺候完大周天子萧瑾,他就躺在她怀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说:
“陛下,今天那个户部侍郎,看我的眼神怪怪的,是不是对我不满啊?”
“陛下,听说礼部尚书在外面说您坏话,说您……说您养男宠,败坏朝纲。”
大周天子萧瑾一听,火冒三丈。
“来人,把户部侍郎抓起来!把礼部尚书撤职!”
慕容白躺在她怀里,嘴角微微上扬。
第三个插手的,是赫连铁树。
他的办法最直接:威胁。
他找到那些反对大周天子萧瑾的官员,直接恐吓:
“你再敢跟陛下作对,小心你的脑袋!”
“你全家老小,都别想过安生日子!”
官员们吓得噤若寒蝉,再也不敢吭声。
只有东方玉树,没有插手朝政。
他依然每天陪大周天子萧瑾聊天、弹琴、作画,像个没事人一样。
但他的心里,正在下一盘大棋。
他知道,这些人争来争去,最后都会死。
而他要做的,就是活到最后。
这天晚上,大周天子萧瑾召见安如山。
安如山一如既往,说了一堆甜言蜜语,把大周天子萧瑾哄得眉开眼笑。
但大周天子萧瑾忽然问:
“如山,听说你在外面收钱?”
安如山一愣,随即笑道:
“陛下,您听谁说的?臣冤枉啊!”
“冤枉?”
大周天子萧瑾看着他,眼神很冷:
“朕虽然老了,但不傻。你做的那些事,朕都知道。”
安如山的笑容僵住了。
“陛下……臣……”
“别说了。”
大周天子萧瑾挥挥手:
“从今天起,你不用再来伺候了。回你的住处待着,没有朕的旨意,不得外出。”
安如山瘫软在地。
他知道,自己完了。
消息传出,其他三个男宠,各怀心思。
慕容白得意:这个卖嘴的,终于栽了!
赫连铁树冷笑:活该!
东方玉树依然平静,心里却在想:安如山倒了,接下来会是谁?
周采薇坐在控鹤监的密室里,看着手里的密报,笑了。
笑得很开心。
“姑姑,您看到了吗?他们开始狗咬狗了。”
她对着虚空,喃喃自语:
“用不了多久,他们都会死。您的仇,很快就能报了。”
窗外,月光如水。
洛阳宫的荒唐,还在继续。
但荒唐的背后,暗流正在涌动。
三
大周天子萧瑾最近很烦。
烦的原因有很多。
第一,安如山倒了。虽然他是罪有应得,但他倒了之后,没人哄她开心了。
慕容白嘴笨,赫连铁树粗鲁,东方玉树虽然风雅,但太沉闷。
第二,朝政还是一团糟。
各地灾情不断,国库空虚,官员们除了伸手要钱,什么都不会。
第三,杨子灿那边,越来越嚣张。
他的铁路修到了好几个州,他的工厂开到了好几个县,他的粮店开到了每个集镇。
百姓们只知有魏王,不知有大周。
第四,她的身体越来越差。
生孩子落下的病根,一直没好。
咳嗽、头晕、乏力,越来越频繁。
第五,也是最烦的——那几个男宠,开始争风吃醋,互相攻击。
先是慕容白和赫连铁树。
慕容白说赫连铁树粗俗,不懂情趣。
赫连铁树说慕容白娘娘腔,不像个男人。
两人吵到大周天子萧瑾面前,让她评理。
大周天子萧瑾被吵得头大,挥手让他们滚。
然后是慕容白和东方玉树。
慕容白说东方玉树装清高,其实最会算计。
东方玉树说慕容白除了床上功夫,一无是处。
两人虽然没有当面对质,但暗地里较劲。
大周天子萧瑾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这天晚上,她召见东方玉树。
东方玉树坐在她身边,轻轻握着她的手:
“陛下,您最近气色不太好。是不是太累了?”
大周天子萧瑾叹了口气:
“能不累吗?朝廷的事,宫里头的事,桩桩件件都要操心。”
东方玉树轻声道:
“陛下,您该歇歇了。这些事,让下面的人去办。您是天子,不是小吏。”
“话是这么说,可下面的人,有几个能放心的?”
东方玉树沉默片刻,忽然道:
“陛下,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臣以为,陛下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朝政,不是灾情,不是杨子灿,而是……您身边的人。”
大周天子萧瑾一愣:
“身边的人?”
“对。臣斗胆说一句,您身边的那些男宠,包括臣在内,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争来争去,为的不过是一己私利。时间长了,会出大乱子的。”
大周天子萧瑾盯着他:
“你倒诚实。”
“臣不敢欺瞒陛下。”东方玉树低头,“臣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好人,但臣至少知道,谁是真正对陛下好的人。”
“那你说,谁是?”
“陛下自己。”
东方玉树抬起头:
“陛下只有对自己好,才能真正好。别人,都靠不住。”
大周天子萧瑾沉默了。
良久,她苦笑:
“玉树,你知道吗?你是第一个对朕说这种话的人。”
“臣惶恐。”
“不必惶恐。你说的是实话。”
大周天子萧瑾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月光如水。
“朕这辈子,活得太累了。小时候,是公主,要守规矩。长大了,是皇后,要伺候皇帝。老了,是太后,要辅佐孙子。好不容易当了皇帝,又这么多破事……”
她转过身,看着东方玉树:
“朕有时候想,要不……干脆把皇位让给杨子灿算了。他那么能干,肯定比朕强。”
东方玉树愣住了。
“陛下,您……”
“别担心,朕只是说说。”
大周天子萧瑾笑了,笑得很凄凉:
“朕舍不得。不是为了权力,是为了……不甘心。朕费了那么大劲,杀了那么多人,才坐上这个位置。现在让出去,不甘心。”
东方玉树不知该说什么。
大周天子萧瑾走回来,坐到他身边:
“玉树,今晚你留下来,陪朕说说话。什么都行,就是别说朝政,别说宫里的破事。”
“是。”
东方玉树轻轻握住她的手。
这一夜,两人聊了很久。
聊诗词,聊音律,聊人生,聊理想。
聊到东方既白。
大周天子萧瑾靠在他肩上,睡着了。
睡得很安稳,像个孩子。
东方玉树看着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这个女人,是皇帝,是女皇,是权力巅峰的人。
但她也是一个孤独的老人,一个渴望陪伴的女人。
他轻轻叹了口气。
然后,闭上眼睛。
不管未来如何,至少这一刻,他们是真实的。
四
慕容白最近很郁闷。
安如山倒了之后,他以为自己的机会来了。
毕竟,他是四个人里长得最好看的,那方面的功夫也是最顶尖的。
但大周天子萧瑾召见他的次数,反而变少了。
每次去,大周天子萧瑾都只是让他伺候,完事后就让他走,连话都懒得说几句。
他不知道的是,大周天子萧瑾对他,已经腻了。
再好吃的东西,天天吃也会腻。
慕容白的绝技虽然厉害,但翻来覆去就那几样,时间长了,也就那样了。
但慕容白不甘心。
他决定拿出压箱底的绝活。
这天晚上,大周天子萧瑾召见他。
一进门,他就跪在地上,磕头:
“陛下,臣有一技,想献给陛下。”
大周天子萧瑾有些好奇:
“什么技?”
“臣……臣有‘转轮之术’。”
“转轮之术?那是什么?”
慕容白抬起头,眼中闪着光:
“臣能在身上悬三把刀,转动如轮,而不伤自身。此术传自西域,能助陛下……延年益寿。”
大周天子萧瑾来了兴趣:
“哦?演示给朕看看。”
慕容白脱去外衣,露出精壮的上身。
他取出三把刀——都是真的刀,刀刃锋利,寒光闪闪。
然后,他开始表演。
他把第一把刀挂上,第二把刀挂在第一把刀上,第三把刀挂在第二把刀上。
三把刀连成一串,悬在空中。
然后,他开始转动。
刀随着他的转动,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寒光,像一轮旋转的刀轮。
大周天子萧瑾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怎么可能?”
慕容白停下,跪地:
“陛下,臣的绝技,不止于此。臣还能……”
“够了。”
大周天子萧瑾摆摆手:
“你先下去吧。”
慕容白愣住了:
“陛下?”
“朕说,下去。”
慕容白不敢多说,连忙穿上衣服,退出寝殿。
大周天子萧瑾坐在床上,脸色复杂。
她刚才确实被震住了。
但震住之后,是一种深深的……厌恶。
这个男人,为了讨好她,竟然做出这种事。
把自己当什么?
玩物?
小丑?
她忽然觉得恶心。
不是因为刀,是因为人。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召见过慕容白。
慕容白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只能在控鹤监里,苦苦等待。
等来的,是周采薇的一纸调令:
“慕容白,即日起,调往御马监,负责……喂马。”
慕容白如遭雷击,瘫软在地。
“为什么?为什么?!”
周采薇看着他,冷笑:
“为什么?你自己心里没数吗?陛下最讨厌的,就是把自己当玩物的人。你那套转轮之术,让她觉得……恶心。”
慕容白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被拖走了。
从此,再也没人见过他。
有人说,他死在御马监的马厩里,被马踩死的。
有人说,他逃出宫外,隐姓埋名,不知所踪。
还有人说,他被周采薇秘密处死了。
真相如何,没人知道。
但慕容白这个人,从大周的历史上,彻底消失了。
五
赫连铁树最近很得意。
安如山倒了,慕容白也倒了,现在只剩下他和东方玉树。
东方玉树那个酸腐文人,整天就知道弹琴作画,哪有他赫连铁树威风?
他可是能上马打仗的人,是真正的男人!
他开始更加放肆。
不仅威胁官员,还开始拉帮结派,培植自己的势力。
他甚至开始对禁军下手,想拉拢几个将领,为自己所用。
消息传到大周天子萧瑾耳中,她皱起了眉头。
“赫连铁树想干什么?”
周采薇低声道:
“陛下,臣怀疑……他有不臣之心。”
“不臣之心?”
“对。他最近频繁接触禁军将领,还在外面放话,说陛下离不开他,说这天下早晚是他的。”
大周天子萧瑾的脸色,沉了下来。
“传他进来。”
赫连铁树来了,还是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
“陛下,您找我?”
大周天子萧瑾盯着他:
“赫连,朕问你,你最近在做什么?”
“臣?臣没做什么啊,就是……就是帮陛下看着那些人,别让他们捣乱。”
“看着?你是说,你在帮朕监视朝臣?”
“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
大周天子萧瑾冷笑:
“那禁军呢?你接触禁军做什么?”
赫连铁树一愣,随即道:
“陛下,禁军是保卫皇宫的,臣和他们搞好关系,也是为了陛下的安全啊。”
“为了朕的安全?还是为了你自己的安全?”







